松开刹车，免疫大军自己冲锋
癌症为什么能逃过免疫系统的追杀？2018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：艾利森和本庶佑发现，只要拆掉免疫细胞上的“刹车”。
2018 年 12 月的斯德哥尔摩，诺贝尔周有一幕少见的场面：一群曾被医生告知“只剩几个月”的癌症患者，专程站在了获奖科学家身边。其中有人对他们说：没有你们的发现，我今天不会在这里。那一年，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美国的詹姆斯·艾利森与日本的本庶佑——“通过抑制负免疫调节发现癌症疗法”。
你知道吗
有意思的是，两位得主当年谁也没打算攻克癌症：一个想弄明白免疫细胞上的“刹车”分子，一个只是在研究细胞程序性死亡时撞见了一个新分子。治愈癌症，是好奇心的意外馈赠。
免疫系统的油门与刹车
免疫系统里最勇猛的兵种是 T 细胞，它们巡逻全身，识别并清除异常细胞。但一支只踩油门的军队会先打垮自己——所以 T 细胞同时配了好几套“刹车”分子，防止火力过猛误伤正常组织。CTLA-4 和 PD-1，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两个刹车。
狡猾的癌细胞学会了踩别人的刹车：它们拉住这些分子，让 T 细胞在肿瘤面前乖乖熄火。艾利森的思路反着来：1996 年，他用抗体封住 CTLA-4 这个刹车，小鼠身上的肿瘤竟被免疫大军清除干净；相关的第一种药物 2011 年获批，治的是最凶险的晚期黑色素瘤。本庶佑 1992 年发现了 PD-1，后来相应的抑制剂对黑色素瘤、肺癌、肾癌等多种癌症都有效，两药联合疗效更强。这类药统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，如今已是继手术、放疗、化疗之后的癌症治疗“第四支柱”——部分晚期患者的存活期以十年计。
- T 细胞：识别并清除异常细胞的免疫士兵
- CTLA-4：T 细胞的早期刹车
- PD-1：癌细胞最爱拉住的另一个刹车
- 检查点抑制剂：拆刹车的抗体药物
- 第四支柱：与手术放化疗并列的疗法
“癌症界的青霉素”
有个故事艾利森常讲：患者莎伦·贝尔文二十二岁那年确诊转移性黑色素瘤，常规治疗全部无效，她报名了新药临床试验——一个疗程后，肿瘤完全消失。后来她结婚、生了两个孩子，专门找到艾利森当面道谢。本庶佑在诺奖晚宴上则清醒地说，有人把这项发现称作“癌症界的青霉素”，但目前只有两三成患者获益，路还长得很。这个领域也仍在领奖台续写：2025 年的医学奖，就颁给了研究免疫系统“保镖”调节性 T 细胞的三位科学家——油门与刹车的学问，远没有讲完。
想一想：拆掉刹车，免疫大军确实冲锋了，可它也可能误伤自己人——所以这类药物有自身免疫方面的副作用。如果你是医生，面对“可能治愈”和“可能伤身”，你会怎么跟患者解释这场交易？
有人把我们的发现称作“癌症界的青霉素”。——本庶佑（2018 年诺贝尔晚宴演讲）
